面具之下

更衣室的灯光打在黑色面具上，泛出冷冽的光。科比·布莱恩特调整着面具边缘，硅胶与皮肤摩擦发出细微声响。这是2012年全明星赛前，他的鼻梁刚在比赛中骨折，三块碎片需要手术固定。医生建议休战四周，他只缺席了六天。

“像个超级反派，不是吗？”他对着镜子说，声音透过面具传出，带着金属般的回响。

面具改变了投篮视线。原本开阔的视野被黑色边框切割，呼吸在塑料内侧凝成薄雾，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自己的回声。第一节三次出手全部偏出，篮球砸在篮筐前沿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替补席上有人低头，观众席响起零星叹息。

然后，在第二节还剩七分钟时，他找到了那个角度——微微侧身，让面具的开口对准篮筐，世界重新变得完整。急停，后仰，出手。篮球划破芝加哥联合中心的空气，空心入网。面具后的眼睛眯了起来，那是猎人锁定目标的神情。

全场比赛，面具没有摘下过一次。29分，第四节独得14分，西部全明星队逆转取胜。赛后记者追问面具的影响，他只用一句话带过：“它让我更专注，因为不舒服，所以不能分心。”

更深的真相藏在训练馆里。那些凌晨四点的投篮练习中，他戴着面具完成了一千次跳投，直到汗水浸透面具边缘，直到身体记住每个变形的角度。面具不是阻碍，而是另一道必须跨越的栅栏。

多年后，当年轻球员抱怨护具不适时，老将们会说起这个故事：那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，如何把限制变成武器。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，却让他的意志更加清晰可见——在体育的世界里，真正的屏障从来不在脸上，而在心里。而强者，总能找到呼吸的方式。